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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柳宗元不曾為智泉改名

      ——破解柳宗元來莆游智泉之謎之三

      □阮其山

      所謂柳宗元游智泉事,既史無所據,又不合其生平實情,純屬子虛烏有之事。上文的論證,實際上亦已基本排除了所謂柳宗元將智泉改名為“愚溪”的傳言。試問,宗元既未嘗來游智泉,亦未聞其與莆田有文士有所交游,而應約為智泉命名之事,如何能有將智泉改名為“愚溪”之事呢?顯然是缺少歷史依據的。那么,所謂柳宗元來莆游智泉,并為智泉改名“愚溪”的動人故事,又是如何空穴來風的呢?

      為此,筆者在廣泛搜集深入研究柳宗元的歷史背景資料的基礎上,留心檢讀柳宗元的傳世文集《柳河東集》,果然找到了頗為重要的線索。原來,柳宗元在貶謫永州期間,嘗將所居住的染溪(一名冉溪),改名為“愚溪”,并寫了十多篇談論愚溪的詩文、序記,借以抒懷言志,卻未嘗為莆田智泉的命名(愚溪)寫下一字半句。如此,對多年來流傳的所謂柳宗元命名智泉為“愚溪”之說,就不能不打上問號。為了說明真相,有必要對柳宗元當年貶居永州的歷史過程作回顧。

      永貞元年(805)十一月,柳宗元自京都長安出發,歷盡顛簸之苦,來到三四千里外的蠻荒惡地永州(今屬湖南)。在永州,不但繼續受到嚴重的政治迫害,生活之困苦亦難以想象。因無提供官房,自己一時又無力購房,只得寄居于龍興寺。老母經不起折騰,半年后就病故謝世,幾年后愛女亦不幸夭折。加之多次火災,生活惶然不安。于是決計離開龍興寺,在瀟水下游一條名為冉溪之畔卜地筑室居住。

      該溪因冉氏居此,故名“冉溪”,又因其水清澈可用于染色,又名“染溪”。可是溪床水位低而不能灌溉;又因湍急多石,不可通行大舟。加之幽邃淺狹,不能興云布雨便利世人。因其環境清邃,則適合于自己居住。

      宗元回想自己二十多年的宦海沉浮,在于因忠而直,愚而觸罪,以至貶謫罹難。想到古時“智而為愚”(因國家“無道”即政治黑暗,原本明智卻裝作愚蠢)的寧武子,又與睿而為愚(整日不反駁老師,看似愚鈍其實明智)的顏子,他們其實并非真的很愚,而是大智若愚。而自己身逢“有道”(即政治開明)之時,卻因自己太愚,做了“違理”之事(指參與王叔文的永貞政治改革)。由此看來,世上所有愚者,都不如自己這般愚笨。于是就把所居之溪命名為“愚溪”。又在附近購買山丘,筑亭建堂,攔水蓄池,尋泉疏溝,把周圍的丘、泉、渠、池、堂、亭、島,建成一組山水景觀,一并冠以“愚”字:丘名“愚丘”,泉名“愚泉”,渠名“愚渠”,池名“愚池”,堂名“愚堂”,亭名“愚亭”,島名“愚島”,號為“八愚”,以愚對智,以愚自況,并分題作詩八首紀之,號為《八愚詩》,并作《愚溪詩序》。以自損自的命名方式,一泄胸中蓄積的塊壘。既是對自己仕途生涯的反思,同時亦是對朝廷無道的強烈控訴,并巧妙地避開了文字獄的牢籠,《八愚詩》今已亡佚,但則有幸布世流傳,成為后世士人必讀的柳氏古文代表作。清代膾炙人口的《古文觀止》一書,亦收入該文,足見其廣泛久遠的影響力。

      柳宗元又作《愚溪對》一文,以惡溪﹑溺水﹑濁水﹑黑水﹑貪泉,影射兇惡﹑腐朽﹑污濁﹑貪婪﹑黑暗的社會現實,以坎井﹑榛棘﹑毒蛇暗喻讒佞小人與朝廷守舊派勢力。諷喻和抨擊社會愚智不辨﹑善惡顛倒,說明愚者是“誠無其實”的,只不過被那些稱為“智者”的人看成“愚”罷了。以愚假托,諷喻小人得勢,智者遭貶的黑暗政治。

      經查,柳宗元直接以“愚溪”為題的詩文,除了《愚溪詩序》、《愚溪對》外,還有《始得西山宴游記》、《鈷鉧潭記》、《鈷鉧潭西小丘記》、《至小丘西小石潭記》、《冉溪》、《溪居》、《夏則雨后尋愚溪》、《雨后曉行獨至愚溪北池》、《雨晴至江渡》、《旦攜謝山人至愚池》等多篇詩文。其《冉溪》詩曰:“少時陳力希公侯,許國不復為身謀。風波一跌逝萬里,壯心瓦解空縲囚。縲囚終老無余事,愿卜湘西冉溪地。卻學壽張樊敬侯,種漆南園待成器。”以自輕自踐的口吻,表達心中抑郁憤慲之情。

      然而,柳宗元并沒有就此沉淪。他從此寄情山水,反思人生,以文墨自慰,并警示世人,走出一條斬新的以文成名之路。《新唐書》本傳謂,“既竄斥,地又荒癘,因自放山澤間,其堙厄感郁,一寓諸文。”韓愈《柳子厚墓志銘》云,因“材不為世用,道不行于時也”,“居間,益自刻苦,務記覽,為詞章,泛濫停蓄,為深博無涯,而自肆于山水間。”此間由于身體健康的惡化,“神志荒耗,前后遺忘,終不能成章。每讀古人一傳,數紙已后,則再三伸卷,復觀姓氏,旋又廢失”(《與李翰林健書》),依然決意一搏人生。

      宗元致書京兆尹許孟容,云:“賢者不得志於今,必取貴於后,古之著書者皆是也。宗元近欲務此。”其《愚溪詩序》曰:“余雖不合予俗,亦頗以文墨自慰,漱滌萬物,牢籠百態,而無所避之。”表明了從文的志趣。于是,多方搜求書籍,在多病加身,記憶力衰退的情況下,仍然堅持苦讀。在致老丈人楊憑書中曰:“自貶官來,無事讀百家書,上下馳騁,乃少得知文章利病。”《與李李翰林建書》曰:“仆近求得經史諸子數百卷,常候戰悸稍定時即伏詿。頗見圣人用心,賢士君子立志之分。”廣泛研究古往今來關于哲學、政治、歷史、文學等方面的一些重大問題,撰文著書,包括《封建論》、《非〈國語〉》、《天對》、《六逆論》與《永州八記》等計五百多篇文章,其中三百多篇是在永州完成的。

      因此,永州十年,雖是柳宗元人生最晦暗感傷的歲月,卻是他由從政轉向為文的人生重大轉折與奮發之年。正是長貶謫生活的磨難,苦其心志,才華迸發,成就了他“千古文章一大家”的不朽地位。宋大政治家王安石《讀柳宗元傳》云:“余觀八司馬,皆天下之奇才也……然此八人者,既困矣,無所用于世,往往能自強以求別于后世,其名卒不廢焉。”宋大文學家歐陽修謂柳宗元“天于生子厚,稟予獨艱哉。超凌驟拔擢,過盛輒傷摧。苦其危慮心,常使鳴心哀。投以空曠地,縱橫放天才。山窮與水險,上下極沿洄。故其于文章,出語多崔嵬”(《永州萬石亭寄知永州王顧》)

      南宋初端明殿學士、文學家汪藻,罷居永州時,作《永州柳先生祠堂記》曰:“蓋先生居零陵者十年,至今言先生者必曰零陵,言零陵者亦必曰先生。零陵去長安四千余里,極南窮陋之區也,而先生辱居之。零陵徒以先生居之之故,遂名聞天下。然零陵一泉石、一草木,經先生品題者,莫不為后世所慕,想見其風流。而先生之文,載集中凡瑰奇絕特者,皆居零陵時所作,則予所謂幸不幸者,豈不然哉!零陵人祠先生于學,于愚溪之上,更郡守不知其幾,而莫之敢廢。”韓愈《柳子厚墓志銘》云:“衡湘以南,為進士者,皆以子厚為師。其經承子厚口講指畫,為文詞者悉有法度可觀。”無不對柳宗元的文名成就,作了充分的高度評價。二百七十多年后,蘇東坡被流放湖北黃州,作詩云:“應同柳州柳,聊使愚溪愚。”(《故周茂叔先生濂溪》)又詩云:“不見子柳子,余愚污溪山。”(《杜沂游武昌以酴醿花菩薩泉見餉二首》)以柳愚污愚溪,我愚污寒溪,為古今同愚而一嘆以愚觸罪。

      因此,永州雖是柳宗元“因愚觸罪”的落難之地,卻是他不甘沉落、自強不息的人生轉折點,以文顯世的起步點與成名地。恰如汪藻所云,永州因其而名聞天下,其泉石草木亦因之為世所慕。 因此可以說,柳宗元命名的愚溪,已是天下士子無不知曉之溪,柳宗元亦為此有“柳愚溪”之號,成為其人生的一張名片。

      由此可見,在柳宗元曲折而輝煌的生涯中,的確有過為愚溪命名之事。但此愚溪乃是其永州所居之溪,與幾千里外的,未嘗到莆游觀的智泉(梅花漈)之溪,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。宗元在其病危之際,嘗拜托摯友劉禹錫編輯遺文(后編為三十卷《柳河東集》)中,有關永州愚溪的詩文就有《愚溪詩序》、《愚溪對》、《冉溪》、《溪居》、《夏則雨后尋愚溪》、《雨后曉行獨至愚溪北池》、《旦攜謝山人至愚池》等十多篇,唯獨沒有一篇是寫莆田智泉溪(梅花漈)者。這正是柳宗元未曾到莆游觀智泉,并名之為“愚溪”的一個得力反證。

      筆者如此不厭其詳地回顧,柳宗元貶謫永州的經歷及其作品,旨在說明:柳宗元一生,僅在永州之時,嘗將染溪(冉溪)改名為愚溪。但僅此一地一溪而已,且具有其獨特的人生感悟與地域意義。因此,柳宗元的愚溪命名,只是發生于當年謫居的永州,具有不可復制性。他并未為其他地方的某某溪泉改名過,更不可能有對未嘗前來游觀過的莆田智泉(梅花漈)改名為愚溪之事。因此,所謂柳宗游智泉并改名愚溪,完全是好事者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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